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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二一年夏,我从湖南省立第二女子师范毕业后,到溆浦县的小学教书。在那里,我初次读到了《新青年》杂志。李大钊同志等的文章把我吸引住了。第二年我去上海,进了平民女校。我在上海读了更多李大钊同志的文章,从中受到马克思主义的教育。我在党的教育下,于一九二二年下半年加入了党的组织,从此走上了革命的道路。
一九二二年冬天,我随党中央和团中央一起迁来北京,组织上让我寄居在大钊同志家中,我在他家中住了近一个月,这是我终生难忘的一段生活。
我第一次见到大钊同志,心里有点紧张。但看到他那和蔼可亲、满面慈祥的样子,很快就打消了我的顾虑。他圆圆的脸,面色有点苍白,细细的眼睛,留着胡子,脸上总是露出微笑。他穿着一件灰色的旧棉袍,一点架子也没有。大钊同志的家十分简朴,房子是旧的,没有多少家具,但打扫得很干净。李夫人赵纫兰是个农村妇女,衣着朴素,她比大钊同志大六岁,艰苦生活已经使她显得苍老了。他们夫妇感情很好,大钊同志对李夫人关怀体贴,李夫人为了支持大钊同志的工作,日夜辛勤劳动。我住在他们家的厢房里,正对着一个小小的天井。我每天总看见她洗一大盆子衣服,还要自己烧饭、打扫房间,终日辛劳,却毫无倦色。
在那些难忘的日子里,我和李大钊同志在一起过党的组织生活。参加会的还有何孟雄、缪伯英、高君宇等同志,李大钊同志每次都参加会。我特别爱听他那充满哲理、深入浅出的发言,我深深佩服他的丰富的马克思主义知识和解决实际问题的能力。每当同志们有了意见分歧、争论得不可开交时,只要大钊同志一讲,问题就迎刃而解。我至今还记得有一次会上,几个同志为了一些生活问题争论得很厉害,大钊同志最后才发言,他和颜悦色地讲了许多语重心长的话。当他说到以前种种譬如昨日死,以后种种譬如今日生这句话时,争论的双方都惭愧地低下头来。大钊同志要求大家为了共同的革命理想,团结起来向前看。这几位同志在李大钊帮助下,重新团结起来,为共产主义理想而奋斗。他们后来都为革命壮烈地牺牲了。
我那时很年轻,才二十多岁,还是革命队伍的一员新兵。我住在李大钊同志家中,和他天天见面,在一个桌子上吃饭,有问题就向他请教,一点拘束也没有。我在北京期间,主要搞妇女运动。缪伯英同志是女师大的,我和她一起去女师大做女学生的工作。李大钊同志指示我们:妇女运动是很重要的,但妇女不光要争女权,妇女还要争人权,还要争工作的权利。你们可以多认识一些同学,多联系一些同学,引导她们关心政治斗争。你们还要注意把妇女运动与工人运动结合在一起。
特别令人难忘的是,李大钊同志总是热情地勉励我,他说:你现在正当年轻有为之年,应该努力学习,力求进步。青年应紧紧抓住现在,肩负起砥柱中流的责任,才能永葆青春,至白首而心不老。
我现在虽然已经是年近八十的老人了,但我仍要永记李大钊同志五十多年前对我的谆谆教诲。做到青春之气,永久不衰。
转摘自《回忆李大钊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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